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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岁时我离开稳定的工作、告别感情 到纪律森严的永平寺出家修

发布:2020-08-10 热度:604℃


在永平寺过着修行生活的云水将近两百人,他们都隶属于名之为「寮舍」的组织,并被赋予该寮舍专属的职务。

离开旦过寮的云水首先配属到众寮,而被分配名叫钟洒的职务。钟洒主要的工作就是撞钟与扫除。担任我们指导的,也从负责旦过寮的云水换成叫作讲送的云水。

「众寮」位于僧寮后方,本来是禁止在僧寮过目任何文字的云水用来阅读佛典或禅师着作的地方。

构造与僧寮相当,也是以前帘、后帘当作出入口,中央同样安置神龛。只不过这里奉祀的不是文殊菩萨,而是观世音菩萨。四周也和僧堂一样罗列着单,但是单的大小与外堂无异都是半张榻榻米;靠板壁的地方并没有函柜,而是以阅读用的小书桌取代。

配属于众寮后,我们就将原来放在旦过寮的行李搬到众寮来。和旦过寮一样,我们也要谨守被分配的位置。行李摆好后,我们随讲送走出众寮,从后架边上微暗的阶梯下去,前往众寮当番所。

这间房屋内部铺着地板,最里边摆了一座大炉子,此外还有古老的热水器、棚架、长桌等杂七杂八的东西随意放在房间角落。墙壁上则是贴了以大小纸张所写的各种规定和联络事项,感觉相当繁杂。

进到里面,讲送指示我们将长桌排好;我们分头合作,很快就排好了。等我们在长桌前面坐定,讲送即发给我们每人一本笔记、红色与黑色原子笔各一支,然后他拿着一本加了厚厚封面的资料簿开始说明。

「各位今天早上完成入堂仪式,配属到众寮来。这是一本众寮的公务手册。永平寺称呼寮舍中所做的事为公务,这里面写了各位在这里要执行的公务。首先各位要将公务手册全文抄写在分发给你们的笔记本上。接下来就是将所有的公务事项背下来,背好了之后我会一个个查验。在每个人都通过查验之前,你们即使在执行公务中,也只是半个正式云水的身分而已。」

「就算没有通过查验,明天起大家也都要开始轮值公务。你们如果没有做好,将会影响全山,甚至导致全山的活动停止。各位要把这点放心上,执行好公务。公务在身的人必须于振铃之前两个小时起床,所以大家好好把握时间,熟记公务手册的内容,知道吗?」

振铃之前两个小时起床。早上三点半振铃,所以一点半就要起来,天啊,不就是深更半夜吗?不管怎幺看都不像是起床的时间。这太恐怖了。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啊。想到这里突然眼前一黑。

不过大家很快就觉悟没什幺商量的余地,儘管心中狐疑,但大家还是开始抄写讲送留下来的众寮公务帖。


公务帖上将各式公务详细分类并加以说明。我们慢慢打开笔记本,开始抄写讲送离开前告诉我们的第一个查验项目——「打击乐器」。

所谓打击乐器,指的是每天的修行生活中所要敲打的各种乐器。以沉默不语为原则的永平寺,都是透过这些打击乐器宣告一天的开始与结束。此外每天各式行持也都是以敲打这些乐器做通知,并作为进行各项仪节的信号。因此在伽蓝内如果不懂这些打击乐器,就无法推动每天的修行生活。

我们按照指示,首先将这些自早到晚依序敲打的名称背诵下来。虽然只是名称,但种类实在太多了,既无法望文生义又不知道长什幺样子,加上那些陌生的发音,比想像中还要困难。

这是永平寺一天之中所要依序敲打的乐器。除此之外,还有放参、大放参等特别的日子,敲打的顺序又不一样,当然除了硬着头皮背诵别无他法。

我们一边抄写一边重複默念那些古怪的发音,进展非常缓慢。

那些发音还记得七零八落,药石的时间就到了;药石过后,很快又是夜坐的时刻。

不过我们这天不去夜坐,而是去领取上山之前邮寄到永平寺的行李。除了上山当天随身的袈裟行李、后附行李和坐蒲团之外,其他必需品都是事先寄送到永平寺来。

寄送的品项也都有详细的规定,包括:棉被两床、枕头、胶底布袜或布鞋、长靴、木屐、黑色无花纹的作务衣、内衣裤等换洗衣物、书法用具一套。


上山之前永平寺寄来的上山须知,除了随身行李、邮寄行李、上山当日装束、进退应对等规定外,还有一项「上山后家属须知」:

在这些注意事项、须知之后,以底下一项作为结束:


我们跟在讲送后面,在夜暗的静谧迴廊不断往下走。

行李堆放在伽蓝最下方的通信部。我在那一大堆行李中,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拿在手上的瞬间,突然充满一种难以形容的怀念之感。

这些行李,是在窗边一个阳光普照的温暖午后打包的。在行李包上写下自己名字时,妈妈在旁边还是不断提醒我注意不要落了什幺,我则是一如以往回她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妈妈看着我那稚拙的笔迹说,字写得比小孩还差呢,然后两个人一块大笑起来。行李上自己所写的难看的字、打得牢固的结,都还是和那天下午一模一样。

我们各自扛起自己沉重的行李,沿着刚才的长长迴廊往上走回众寮。

抵达众寮后,将各人的行李放在各自的位置前面,然后开始检查行李。这次检查和当初在地藏院时一样,除了规定的品项以外全部没收,装在写了自己名字的塑胶袋里面。

就在天真的行李开始接受检查的时候。

「你是怎幺了!到底在想什幺啊!」

讲送一边苦笑,一边很无奈的大声骂道。定睛一看,棉被中间还有行李的空隙塞满了巧克力、饼乾、豆馅饼、羊羹等零嘴。本人似乎完全不记得有做这件事,显得非常紧张,我们也努力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不过这一看就明白,肯定是希望自己孩子不要在永平寺挨饿受冻的父母心。

的确天真教人感觉就是那种集父母之爱于一身,于自由放任的环境长大的男孩。他的老家,是他们那一地区不管规模、形制都相当可观的寺院,而他是家里的次男。永平寺上山的云水大半是寺院的继承人,也就是长男,但偶尔也会有次男、三男等非继承人身分者。

我有一次问天真,既然不是继承人,为什幺还要来永平寺上山。

「也没什幺特别的理由。大学毕业后不知道要做什幺,当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好像压力也挺大的,爸爸妈妈说,要不就上永平寺吧,于是就来了。」

非常简单的答覆。除了天真之外,我在永平寺接触过的次男、三男身分的云水,以差不多的理由上山的人很多。对他们来说,与其去上班,似乎永平寺的修行生活还轻鬆些。

讲送似乎气消了,将天真行李中的零嘴一一取出,收到塑胶袋里。

等所有人都检查过了,僧堂的夜坐也告一段落,不久就听到告知就寝时刻的开枕铃在迴廊开始响起。我们抱着检查完毕的棉被,回到僧堂自己的单上去。从今晚开始,我们也要在僧堂的这一小片单上过夜了。

在僧堂睡觉,也有很多必须遵行的规定。道元禅师在〈弁道法〉中也说明了寝卧之法。

睡觉时必须右侧卧而眠,不可左侧卧睡。卧时当头部朝佛。今在禅堂头朝床缘,即自然成为头向圣僧而卧。

依照上述规矩睡觉时,心中应当观想一点的光明之相。

在永平寺,就寝称之为「开枕」。这是古代的丛林使用木製摺叠式枕头的遗绪。将木枕翻开而眠,现在已经名存实亡。开枕时间是晚上九点,以开枕铃作为通知。开枕时刻快到时,大家即前往僧堂,先站在自己的单前,朝安奉于中央的圣僧行三拜之礼,接着向自己的单一拜,然后上单。


将身上的袈裟脱掉,依照规定方式摺好放到函柜上。话说永平寺并没有穿睡衣这回事,平常穿什幺就直接和衣而眠。

接着从函柜中取出棉被铺好,不过永平寺并没有使用垫被。我们使用两床棉被,但又不可超出一张榻榻米的範围,方法是将两床棉被对摺,然后交互重叠成筒状;为了不让棉被散开,就用两条布巾将棉被圈绑起来,然后从脚开始慢慢钻进筒中。最后在胸部附近再绑一次,右侧卧而眠。右侧卧而眠,就是佛陀入涅槃时的姿势;仰卧而眠叫「尸睡」,俯伏而眠叫「淫睡」,都是受禁制的。


僧堂的夜晚,在高高的天花板底下,冷冽而黑暗之中闭上了眼睛。深沉寂静得可怕,只听到挂钟轻轻的钟摆声提醒时间的流动。教人讨厌的声音。很快就是十点的钟响了。明天开始一点半就要起床。想要早点入睡的心情令人更加焦虑,使得钟摆声听起来越来越响,不管怎幺做都躲不掉。

道元在寝卧之法的最后,以「心中应当观想一点的光明之相」作结,那个「一点的光明」到底指的是什幺呢?这晚的我,积澱在心底的幽闇中,即使有什幺光亮辉耀的东西,我也完全没有将之视为光而加以接受的余裕。我想我要理解道元在结尾所说的「光明」的意味,那就要像今晚一样,接下来还需要更多更多的不眠之夜。

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云水一年:行住坐卧永平寺》,大块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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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々村馨
译者:吴继文

三十岁那年,对社会、生活倦怠,对身边一切感到厌烦,为了逃离,他决定离开稳定的工作、告别感情,出家修行。可一旦社会开始慢慢离自己远去,却不禁有些落寞,一天比一天伤感。何况他选择的是纪律森严的永平寺,人称「将近八百年时间传承不断,仿佛宗教与文化的活化石」。

一位年轻僧侣在永平寺行住坐卧一年,写下古寺的四季和三百六十余天的日常,以及体悟「肯定过去一切事物、珍惜活在当下」的勇气和喜悦。藉着他的经历,我们也将身上的一切清除一空,并继续向着自己提问。去年、来年,结束,也是开始。

30岁时我离开稳定的工作、告别感情 到纪律森严的永平寺出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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